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贅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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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二六章 风起云聚 天下泽州(五)-p1

“那却不算是我的作为了。”师师低声说了一句,“出粮的不是我,受苦的也不是我,我所做的是什么呢,无非是腆着一张脸,到各家各户,下跪磕头罢了。说是出家,带发修行,实际上,做的还是以色娱人的事情。到得头来,我却担了这虚名,每日里惶恐。”
“……黑旗的那位。”
“可总有办法,让无辜之人少死一些。”女子说完,陆安民并不回答,过得片刻,她继续开口道,“黄河岸边,鬼王被缚,四十万饿鬼被冲散,杀得已是血流成河。如今你们将那位王狮童抓来此处,大张旗鼓地处置,以儆效尤也就罢了,何必波及无辜呢。泽州城外,数千饿鬼正朝这边前来,求你们放了王狮童,不日便至。这些人若来了泽州,难有幸理,泽州也很难太平,你们有军队,冲散了他们赶跑他们都行,何必非得杀人呢……”
宿老乡绅们的要求难以达到,即便是拒绝,也并不容易,但毕竟人已经离去,照理说他的情绪也应该安定下来。但在此时,这位陆知州显然仍有其它为难之事,他在椅子上目光不宁地想了一阵,终于还是拍拍椅子,站了起来,出门往另一间会客室过去。
师师迷惑片刻:“哪位?”
混乱的年代,所有的人都身不由己。生命的威胁、权力的腐蚀,人都会变的,陆安民已经见过太多。但只在这一眼之中,他仍旧能够察觉到,某些东西在女尼的眼神里,仍旧倔强地生存了下来,那是他想要看到、却又在这里不太想看到的东西。
混乱的年代,所有的人都身不由己。生命的威胁、权力的腐蚀,人都会变的,陆安民已经见过太多。但只在这一眼之中,他仍旧能够察觉到,某些东西在女尼的眼神里,仍旧倔强地生存了下来,那是他想要看到、却又在这里不太想看到的东西。
混乱的年代,所有的人都身不由己。生命的威胁、权力的腐蚀,人都会变的,陆安民已经见过太多。但只在这一眼之中,他仍旧能够察觉到,某些东西在女尼的眼神里,仍旧倔强地生存了下来,那是他想要看到、却又在这里不太想看到的东西。
可惜她并不只是来吃饭的……
“那却不算是我的作为了。”师师低声说了一句,“出粮的不是我,受苦的也不是我,我所做的是什么呢,无非是腆着一张脸,到各家各户,下跪磕头罢了。说是出家,带发修行,实际上,做的还是以色娱人的事情。到得头来,我却担了这虚名,每日里惶恐。”
师师低了低头:“我称得上什么名动天下……”
“……后来金人南下了,跟着家里人东躲**,我还想过聚集起一批人来抵挡,人是聚起来了,闹哄哄的没多久又散掉。普通人懂什么啊,国破家亡、身无长物了,聚在一起,要吃东西吧,哪里有?只好去抢,自己手上有了刀,对身边的人……格外下得了手,呵呵,跟金人也没什么两样……”
陆安民只是沉默地点点头。
“求陆知州能想办法闭了城门,救救那些将死之人。”
“……年轻时,意气风发,金榜题名后,到汾州那片当县令。小县城,治得还行,只是许多事情看不习惯,放不开,三年考评,最后反倒吃了挂落……我那会啊,性子耿直,自觉进士身份,读圣贤之书,不曾有愧于人,何必受这等腌臜气,便是上头有了门路,那一会儿也犟着不愿去疏通,几年里碰得头破血流,干脆辞官不做了。好在家中有闲钱,我名声也不错,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。”
“……年轻时,意气风发,金榜题名后,到汾州那片当县令。小县城,治得还行,只是许多事情看不习惯,放不开,三年考评,最后反倒吃了挂落……我那会啊,性子耿直,自觉进士身份,读圣贤之书,不曾有愧于人,何必受这等腌臜气,便是上头有了门路,那一会儿也犟着不愿去疏通,几年里碰得头破血流,干脆辞官不做了。好在家中有闲钱,我名声也不错,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。”
“是啊。”陆安民低头吃了口菜,随后又喝了杯酒,房间里沉默了许久,只听师师道:“陆知州,师师今日前来,也是因为有事,觍颜相求……”
在他的心底,终究希望几位兄姐仍旧平安,也希望四哥并非叛徒,其中另有内情虽然可能性不大,那谭正的武艺、大光明教的势力,比之当初的兄弟七人实在大得太多了,自己的逃脱只是侥幸但无论如何,事情未定,心中总有一分期待。
陆安民摇头:“……事情不是师师姑娘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他只是普通人,来到泽州不为凑热闹,也管不了天下大事,对于本地人些微的敌意,倒不至于太过介怀。回到房间之后对于今天的事情想了一阵子,随后去跟客栈老板买了份饭菜,端在客栈的二楼廊道边吃。
“……就这样,人散就散了,后来又是奔走啊,躲啊藏啊,我原配妻子带着大儿子……死在战乱里了,父亲死了,我有两次快要饿死。妾室扔下女儿,也跟别人跑了……”灯光之中,说话的陆安民拿着酒杯,脸上带着笑容,停顿了许久,有些自嘲地笑笑,“我当时想啊,也许人还是不散,反而好点……”
武朝倾覆、天下纷乱,陆安民走到今天的位置,曾经却是景翰六年的进士,经历过金榜题名、跨马游街,也曾经历万人离乱、混战饥荒。到得如今,居于虎王手下,守御一城,许许多多的规矩都已毁坏,许许多多混乱的事情,他也都已亲眼见过,但到的泽州局势紧张的当下,今天来拜访他的这个人,却委实是令他感到有些意外和棘手的。
“……黑旗的那位。”
泽州城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热闹的景象,城内城外,气氛便都显得紧张。
“那却不算是我的作为了。”师师低声说了一句,“出粮的不是我,受苦的也不是我,我所做的是什么呢,无非是腆着一张脸,到各家各户,下跪磕头罢了。说是出家,带发修行,实际上,做的还是以色娱人的事情。到得头来,我却担了这虚名,每日里惶恐。”
听他们这话语的意思,早晨被抓了示众的那群匪人,多半是在广场上被活生生的晒死了,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来营救。
虽然来的时候也曾想过看看这场热闹,但那是有赵先生赵夫人压阵。如今两位前辈已然离开,他不过是个初入江湖的菜鸟,真要掺合所有的事情,却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了。对他而言真正重要的却是找到“四哥”的下落,打探其余几位兄姐的消息,之后要么报仇,要么伺机救人,都不好鲁莽行事。
“……黑旗的那位。”
这到底是真、是假,他一时间也无法分得清楚……
她明白过来,望着陆安民:“可是……他已经死了啊。”
游鸿卓吃着饭,看着这祥和的气息,又想起客栈门口、城市之中人们焦躁不安的情绪,自己与赵家夫妇来时,遇上的那金人车队他们却是从泽州城离开的,或许也是感受到了这片地方的不太平。这一家人在此时结亲,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趁着眼下的些许太平光景,想将这事办妥。
宿老乡绅们的要求难以达到,即便是拒绝,也并不容易,但毕竟人已经离去,照理说他的情绪也应该安定下来。但在此时,这位陆知州显然仍有其它为难之事,他在椅子上目光不宁地想了一阵,终于还是拍拍椅子,站了起来,出门往另一间会客室过去。
武朝倾覆、天下纷乱,陆安民走到今天的位置,曾经却是景翰六年的进士,经历过金榜题名、跨马游街,也曾经历万人离乱、混战饥荒。到得如今,居于虎王手下,守御一城,许许多多的规矩都已毁坏,许许多多混乱的事情,他也都已亲眼见过,但到的泽州局势紧张的当下,今天来拜访他的这个人,却委实是令他感到有些意外和棘手的。
“可总有办法,让无辜之人少死一些。”女子说完,陆安民并不回答,过得片刻,她继续开口道,“黄河岸边,鬼王被缚,四十万饿鬼被冲散,杀得已是血流成河。如今你们将那位王狮童抓来此处,大张旗鼓地处置,以儆效尤也就罢了,何必波及无辜呢。泽州城外,数千饿鬼正朝这边前来,求你们放了王狮童,不日便至。这些人若来了泽州,难有幸理,泽州也很难太平,你们有军队,冲散了他们赶跑他们都行,何必非得杀人呢……”
可惜她并不只是来吃饭的……
“……就这样,人散就散了,后来又是奔走啊,躲啊藏啊,我原配妻子带着大儿子……死在战乱里了,父亲死了,我有两次快要饿死。妾室扔下女儿,也跟别人跑了……”灯光之中,说话的陆安民拿着酒杯,脸上带着笑容,停顿了许久,有些自嘲地笑笑,“我当时想啊,也许人还是不散,反而好点……”
傍晚沉没下去,客栈中也点起灯了,空气还有些燥热,游鸿卓在微光之中看着眼前这片万家灯火,不知道会不会是这座城池最后的太平光景。
他早先曾被大光明教缉拿,此时却不敢主动与庙中僧众打探情况,对于那些被拒绝后离开的武者,一时间也没有选择贸然跟踪。
于是他叹一口气,往旁边摊了摊手:“李姑娘……”他顿了顿:“……吃了没?”
随着汉子的话语,周围几人频频点头,有人道:“要我看啊,最近城里不太平,我都想让妮子回乡下……”
泽州的事情闹得如此沸沸扬扬,一方面大军入城,一方面有关黑旗余孽的传闻涌动,大光明教一边在泽州城开场子,一边又聚集绿林人声援“鬼王”一方,纵然如今天下已乱,各方势力错综复杂,这事情看起来委实有些奇怪。
他早已经历过了。
房门推开,馨黄的灯火之中,有一桌早已凉了的饭菜,房间一侧的灯火下坐着的,却是一名僧衣如水的女尼,这带发修行的女尼一头长发垂下,正微微低头,拨弄指尖的念珠。听见开门声,女尼抬起头来,目光望向陆安民,陆安民在心中叹了口气。
陆安民之所以并不想见到李师师,并非因为她的存在代表着曾经某些美好时光的记忆。她之所以让人觉得麻烦和棘手,及至她今天来的目的,乃至于如今整个泽州的局势,若要一丝一毫的抽到底,泰半都是与他口中的“那位”的存在脱不了关系。虽然之前也曾听过不少次那位先生死了的传闻,但此时竟在对方口中听到如此干脆的回答,一时之间,也让陆安民觉得有些思绪紊乱了。
“……外乡人敢搞事,拿把刀戳死他们……”
武朝倾覆、天下纷乱,陆安民走到今天的位置,曾经却是景翰六年的进士,经历过金榜题名、跨马游街,也曾经历万人离乱、混战饥荒。到得如今,居于虎王手下,守御一城,许许多多的规矩都已毁坏,许许多多混乱的事情,他也都已亲眼见过,但到的泽州局势紧张的当下,今天来拜访他的这个人,却委实是令他感到有些意外和棘手的。
“是啊。”陆安民低头吃了口菜,随后又喝了杯酒,房间里沉默了许久,只听师师道:“陆知州,师师今日前来,也是因为有事,觍颜相求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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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朝倾覆、天下纷乱,陆安民走到今天的位置,曾经却是景翰六年的进士,经历过金榜题名、跨马游街,也曾经历万人离乱、混战饥荒。到得如今,居于虎王手下,守御一城,许许多多的规矩都已毁坏,许许多多混乱的事情,他也都已亲眼见过,但到的泽州局势紧张的当下,今天来拜访他的这个人,却委实是令他感到有些意外和棘手的。
他早先曾被大光明教缉拿,此时却不敢主动与庙中僧众打探情况,对于那些被拒绝后离开的武者,一时间也没有选择贸然跟踪。
回到良安客栈的那处巷子,四周房舍间饭菜的香气都已经飘出来,远远的能看到客栈门外老板与几名邻里正在相聚说话,一名样貌敦实的汉子挥舞着手臂,说话的声音颇大,游鸿卓过去时,听得那人说道:“……管他们哪里人,就该死,活活晒死最好,要我看啊,这些人还死得不够惨!惨死他们、惨死他们……哪里不好,到泽州凑热闹……”
游鸿卓在这庙宇中呆了大半天,发现过来的绿林人虽然也是不少,但不少人都被大光明教的僧侣拒绝了,只得疑惑离开先前来泽州的路上,赵先生曾说过泽州的绿林聚会是由大光明教故意发起,但想来为了避免被官府探知,这事情不至于做得如此大张旗鼓,其中必有猫腻。
这些一看便是从外地而来的人中不少都是绿林人物,这其中,下九流的绿林人刀口舔血,许多却是模样寒酸,多有藏匿手段,混在人群中不易辨认。只有那些衣衫不错又身携刀兵者才是相对容易识破的习武之人。无论乱世还是太平年景,穷文富武都是常态,这些武林人或是一地的地头蛇,或是富绅地主出身,于这乱世之中,也各有自身际遇,其中不乏神态沉稳干练者,来到大光明教这边与僧侣们打出江湖切口,随后也各有去处。
灯火、素斋,光芒点点的,有话语声。
陆安民啪的一声将筷子放下,偏了头盯着她,想要分辨这其中的真伪。
入夜后的万家灯火在城市的夜空中映衬出热闹的气息来,以泽州为中心,斑斑点点的蔓延,军营、驿站、村庄,往日里行人不多的小路、山林,在这夜里也亮起了稀疏的光芒来。
听他们这话语的意思,早晨被抓了示众的那群匪人,多半是在广场上被活生生的晒死了,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来营救。
“求陆知州能想办法闭了城门,救救那些将死之人。”
可惜她并不只是来吃饭的……
陆安民坐正了身体:“那师师姑娘知否,你如今来了泽州,也是很危险的?”
夕阳彤红,渐渐的隐没下去,从二楼望出去,一片土墙灰瓦,层层叠叠。不远处一所栽有矮桐树的院子里却已经灯火通明、人头攒动,还有唢呐和唱戏的声音传来,却是有人娶亲摆酒。
陆安民皱了皱眉头,迟疑一下,终于伸手,推门进去。
此时由于饿鬼的事情,王狮童的押至与孙琪大军的到来,泽州城内局势紧张,即便是普通民众,也能够清晰感觉到山雨欲来的气息。大光明教宣扬世间有三十三难,光明佛救世,到了这等境况,心神不宁的信众们便更多的聚集过来。
可惜她并不只是来吃饭的……
傍晚沉没下去,客栈中也点起灯了,空气还有些燥热,游鸿卓在微光之中看着眼前这片万家灯火,不知道会不会是这座城池最后的太平光景。
“那却不算是我的作为了。”师师低声说了一句,“出粮的不是我,受苦的也不是我,我所做的是什么呢,无非是腆着一张脸,到各家各户,下跪磕头罢了。说是出家,带发修行,实际上,做的还是以色娱人的事情。到得头来,我却担了这虚名,每日里惶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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